我正走在小区的竹林中,一阵微风吹过,悠扬的笛声也随之而来。
竹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前后摇摆,仿佛是在告诉我前方竹林深处的秘密。我在这里欣赏那优美的音乐,脚步也走向前。渐渐,我从竹林叶片的缝隙看到了他:身穿素衣,双眼轻轻闭着,面带微笑。他的手在笛子上跳跃,灵动地让高山流水、鸟兽虫鱼从笛子中轻轻流出。他的步时而前进时而后退,时而又静静地伫立在那。他的嘴一张一合,气流从笛子中流过,又从一孔一隙中流出,变成了世间万物,那不仅仅是五线谱。声音变高,他就加快脚步,甚至跳跃起来;声音变低,他又放慢脚步,站在那里静静地闭着眼,点了点头,仿佛从音乐旋律中看到了什么,想到了什么。他深深地陶醉了。
微风又拂面而来,竹子弯了腰,又沙沙作响。这里是他的舞台,竹林和我就是观众——不,我也是一棵竹子了,任他表演。悠扬的笛声好像也在一位位观众看他灵动的手指,张合的嘴和优美的步伐。沙沙的竹林声仿佛是在为他鼓掌。但他全然不知,仍尽情地吹奏着。他又静静地站在那里,摇晃着头,仿佛在想象着水中的鱼儿,树梢的鸟儿,海上的帆船……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在乐曲中,他也被那怡人的画面深深地陶醉了。
我抬头一看,鸟儿们竟也立在枝头,低头看着他吹奏,它们时而又叽叽喳喳地议论些什么。
突然,曲调一转,绵绵细雨降落在江南水乡,河中泛起星星点点的波纹。人们撑着伞,在雨中漫步,好一幅惬意的画面。这时,鸟不叫了,风不吹了,竹林也不沙沙作响了。大家一齐看向他——还是闭着眼睛,靠在一个亭子的柱子上,不紧不慢地吹着。渐渐,他放下了手中的笛子。他还靠在那儿,仿佛在回忆自己吹出的旋律。他深深地在音乐的世界中陶醉了。
那是一个下午,阳光洒在他的笑容满面的脸上……